“在带领新加坡20年后，我没有遗憾，我已经做完了要为新加坡人做的事情。”李显龙最后一次以新加坡总理身份接受本地中英文媒体采访时吐露心声。

二 | 长篇的采访于5月11日见诸新加坡媒体的报端，2天后，李显龙向总统尚达曼正式提交辞呈，15日，执政20年的李显龙正式交棒。

三 |

李显龙说，新加坡如今是一个“闪亮的小红点”，民众在自己的努力下安居乐业。“我们共同取得了很多成就……我们为成为新加坡人感到自豪，我对此感到欣慰。　　但讼罚息及债务压力仍在持续吞噬ST香雪利润，其净资产也因此继续恶化。截至2026年6月底，ST香雪净资产已经从2025年底的-3.60亿元进一步恶化至-6.29亿元。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感谢大家的努力和支持。　　对于已经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ST香雪来说，2026年末能否将净资产转正，将是其保住上市资格的底线。”

李显龙15日交棒给原副总理兼财长黄循财，是新加坡第三次领导层更迭。李显龙4月底在总统府接受上述联合专访时说，他已为这场权力交接准备了很长时间。他相信，新加坡的第三次领导层换届将像前两次一样顺利与和平。

四 | 　　8月26日，界面新闻以投资者身份联系ST香雪。ST香雪董秘办相关工作人员向界面新闻表示，重整是目前解决公司债务问题最合适的途径，公司正在全力推进相关工作。

五 |

早在2007年，李显龙就曾表示，新加坡不应该有一位“超过70岁的总理”。对于供应商等经营性债务，公司可以通过协商分期付款、减免部分利息等方式缓解偿债压力。

六 | 他多次明确表达这一立场，这意味着新加坡总理的更迭应该发生在2022年2月李显龙70岁生日之前。但银行借款等金融债务的本金难以减免，公司更多只能与债权人协商还款期限和付款节奏。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1990年卸下总理职务时为67岁，第二任总理吴作栋2004年卸任时为63岁。

七 | 李光耀在上世纪80、90年代在政界和社会上开启权力交接的探讨时就曾强调，自己虽然还有精力从事政治，但应该在适当的时候交棒给更年轻的领导人。　　重整能否“保壳”？　　据《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2025年修订）》第10.3.11条，上市公司因触及第10.3.1条第一款情形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后，实际触及退市风险警示情形相应年度的次一年度，若出现“经审计的期末净资产为负值”等情形，深交所将决定终止其股票上市交易。　　ST香雪正是由于2025年度经审计期末净资产为负，触发第10.3.1条第一款第二项，自2026年4月30日起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因此，如果ST香雪2026年度经审计的期末净资产仍为负值，将触及第10.3.11条第二项规定的财务类终止上市情形。　　目前来看，ST香雪只能靠重整“保壳”。

八 | 这也是其现阶段最现实的一条路径。

九 |

然而，李显龙“食言”了，缘由是2020年的全球新冠大流行。新冠疫情给新加坡带来的不仅仅是公共卫生的挑战。借助重整，ST香雪有机会采取债务削减、债转股、引入投资人等方式集中处理大规模债务，并修复净资产。现任总理黄循财接受《日经亚洲》采访时曾形容，新加坡是一个“小型开放经济体”，极为依赖贸易和投资的自由流动。　　截至2026年6月底，ST香雪流动资产仅约16.02亿元，而流动负债达到约67.92亿元，流动负债较流动资产高出约51.90亿元。基于此，新冠疫情对新加坡的冲击不仅仅是卫生和健康，更对整个国家的经济、贸易、对外关系等方方面面造成严重的挑战。　　特别是，ST香雪仍有多笔银行贷款处于逾期、诉讼或强制执行状态。

十 | 　　不过，预重整启动一年多后，ST香雪仍未进入正式重整程序。

十一 |

李显龙因此决定根据“疫情危机的形势”来安排交棒的时间点和日程表。他强调，要将一个“完好无损、运转良好”的新加坡交给继任者。某种程度上，李显龙的“70岁交棒”也不算完全食言，2023年11月，他在人民行动党大会上宣布，将在2024年11月人民行动党70周年党庆前交棒。今年4月15日，他最终官宣了交棒一个月倒计时。

十二 |

李显龙履行的更重要的一项承诺，也许是为下一代留下了“完好无损的新加坡”的遗产。

十三 | 目前ST香雪还卡在两个关键环节。5月1日劳动节时分，李显龙在总理任上最后一次公开演讲上说，新加坡在他任内实现了经济多元化，包括生物技术、信息技术、绿色交通、人工智能有关的金融服务等新兴领域。

十四 | 重整投资协议尚未签署，法院也尚未正式受理重整申请。尽管地缘政治的挑战愈演愈烈，新加坡仍扩大和深化了国际贸易伙伴的关系，增强了新加坡的区域枢纽作用。　　2025年4月11日，广州中院以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具有重整价值及重整可行性为由，决定对ST香雪进行预重整，并指定预重整临时管理人。彭博社等报道显示，新加坡资产管理规模在李显龙任内增长了8倍；人均GDP增长了两倍，近90000美元水平。

十五 | 2001年“9·11事件”后的反恐危机、2008年金融风暴、2020-2022年疫情危机等重大事件，都被舆论界认为在李显龙领导下平稳度过。

十六 | 　　2026年7月2日，ST香雪收到临时管理人发出的《重整投资人遴选结果告知书》。

2020年新加坡大选中，反对党工人党取得历史性突破，攻下了第二个集选区，工人党领袖毕丹星成为新加坡建国以来国会内的首位官方反对党领袖。根据6月30日举行的重整投资人遴选评审会结果，广州广药资本有限公司成为中选投资人。2023年，人民行动党籍的重要议员和官员陷入系列丑闻争议，李光耀等建党元勋精心设计的清廉“白衣人”形象遭遇严重挑战，迫使李显龙、黄循财等高层多次在演讲场合呼吁民众对政府官员的廉洁保持信心。这些事情似乎让人民行动党在新加坡的长期执政不再显得“固若金汤”，民众期望“国会多元化”成了连新加坡政府也意识到的主流论述。　　截至2026年半年报出具日，ST香雪尚未与广药资本签订重整投资协议。

但从李显龙离任前的言辞看来，他对人民行动党维持执政地位仍有信心，“完好无损的政治制度”也是他交给下一代的遗产。ST香雪披露，双方“就重整投资协议未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具体条款也尚未确定，能否签订仍存在不确定性。李显龙在采访中说，新加坡民众将权力委托给人民行动党，而后者组建的政府反过来在安全、住房、教育、医保、经济等各方面为民众打造出色的成果。　　此外，广州中院此前将ST香雪预重整期限延长至2026年7月11日，目前这一期限已经届满。“这在新加坡的运作方式非常特别，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没有发生……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截至半年报披露时，ST香雪尚未收到广州中院进一步的批示文件，重整申请能否被法院受理、其能否进入正式重整程序仍不确定。

十七 | ”

身为建国总理李光耀的长子，李显龙堪称“含着金钥匙”出生。

十八 | 出身第一家族，他自小的一举一动就会引起周围的人关注。即使就读于阶级背景更为多元和广泛的华文学校，李显龙也因身边有着保镖陪同而显得突兀。后来，成绩出众的他接连获得新加坡总统奖学金、武装部队奖学金等极为难获的认可，还获录取在剑桥大学修读数学专业。在父亲李光耀和前辈吴作栋的征召下，李显龙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投身选举政治。

十九 |

精英家庭、高智商、高学历等标签一直围绕在李显龙身上，由此看来，他成为一名拥有庞大权力、崇高威望和充足自信的政客，似乎也不言而喻了。然而事实上，李显龙的政治生涯却布满了泪水和压力感。

| 　　若重整这条路走不通，ST香雪准备的备选方案是与债权人和解，同时卖资产筹钱还债。新加坡知名记者、前人民行动党国会议员伍碧虹（Irene Ng）近日撰文回忆说，李显龙曾于上个世纪末经历一段至暗时光。

1982年10月，李显龙的首任妻子、精神科医生、时年31岁的黄名扬在产下两人第二个孩子不久后因心脏病去世，为李显龙留下了“一个19月大的女儿、一个3周大的儿子和一颗破碎的心”。　　ST香雪在2026年半年报中表示，如果不能顺利进入正式重整程序，或重整未能成功，公司将主动与债权人进行和解，并通过处置自有资产回收资金偿还债务。　　目前ST香雪已经点名多项可处置资产，包括云埔厂区地块、科学城总部基地地块和广州国际生物岛一号地块。若资金仍不足，ST香雪还计划处置部分子公司股权。

| 　　对此，ST香雪前述工作人员向界面新闻表示，目前公司仍处于预重整阶段，重大资产处置需要经过临时管理人和法院等相关程序，公司无法自行决定。即便推进资产处置，也需要经过审计评估，并视交易金额履行相应审议程序。李显龙接受采访时谈到此事时说：“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 因此，能否通过出售资产覆盖债务，公司也无法确定。

| 　　巨额罚息持续侵蚀利润　　相比2025年，2026年上半年ST香雪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已经出现一定修复迹象。　　最明显的是毛利率改善。

| 你无法选择它们，你也不希望它们出现在任何人身上。你必须经历它。”

再后来，他罹患了癌症。2026年上半年，ST香雪营业成本4.75亿元，同比下降18.72%，降幅快于营业收入；同期销售费用同比下降28.79%，管理费用下降12.3%。　　根据半年报披露的营业收入和营业成本计算，ST香雪整体毛利率由2025年上半年的约28.5%提高至2026年上半年的约32.4%，提升约3.9%。上世纪90年代初，李显龙因淋巴癌接受了数轮化疗，一度完全秃顶。他当时担任吴作栋政府的副总理兼贸易和工业部长。

| 在处理公务之外，李显龙要接受6个化疗周期的治疗，每个周期持续3周。他需要以插管的方式摄入食物，还因皮肤敏感而要住在拉着窗帘的房间，以避免阳光暴晒。

| 　　分业务看，2025年上半年，ST香雪医药制造业务收入1.26亿元，毛利率仅0.5%。伍碧虹1993年2月对李显龙的采访，是他首次向公众公开讨论自己的抗癌历程。同年4月，他成功清除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癌细胞，重新全情投入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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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碧虹表示，在那次采访后，她将李显龙视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政客。“（李显龙）那令人放心的微笑背后隐藏着脆弱，还有勇气。

| 其中，抗病毒口服液收入6399万元，毛利率为-0.18%；橘红系列毛利率为20.34%。　　到了2026年上半年，医药制造业务收入1.31亿元，同比增长4.6%，毛利率升至36.58%。面对问题，他的态度是：我能解决。其中，抗病毒口服液收入6262.42万元，同比下降2.14%，但毛利率升至42.28%；橘红系列收入4406.49万元，同比增长19.6%，毛利率达到61.97%。”伍碧虹写道。

吴作栋1993年在李显龙抗癌成功后观察说，李显龙在自身遭到灾难打击后，还关心着国家，体现出一种“罕见的力量”。　　尤其是抗病毒口服液。后来，李显龙2004年正式接任总理，处理的政治危机涵盖金融风暴、疫情、恐怖主义威胁、地缘政治危机、议员丑闻、父亲的去世与“祖宅风波”等等，李显龙都体现出了一种坚决处理问题的意志力。2025年上半年，该产品收入6399万元，营业成本却达到6411万元，基本没有产生毛利；2026年上半年，其收入规模基本没有变化，但营业成本已经降至3614万元，毛利率由-0.18%升至42.28%。　　但相比于债务持续产生的利息和罚息，这些经营改善仍显得杯水车薪。

| 　　2026年上半年，ST香雪实现营业毛利约2.28亿元。　　但同期，ST香雪财务费用达到1.33亿元，其中利息费用约1.31亿元，与上年同期的1.34亿元基本持平。　　此外，ST香雪同期营业外支出达到1.15亿元，其中逾期债务利息及罚息达到1.05亿元，较上年同期的2820万元大幅增加，同时产生滞纳金837万元。

| 2023年7月，在政坛地震阴影下，李显龙引述父亲李光耀的经历说，新加坡绝对不能让体制陷入腐败，必须保持高的素质，国家才能良好地运作。“反腐败是新加坡的关键，也是我的决心所在。　　仅利息费用、逾期债务利息及罚息、滞纳金三项，上半年合计就超过2.44亿元，甚至超过ST香雪同期约2.28亿元的营业毛利，相当于同期营业毛利的约108%。　　更直观的是，2026年上半年ST香雪营业亏损较上年同期收窄约6100万元，但逾期债务利息及罚息却同比增加约7700万元。”

这种“坚决感”能体现出李显龙和李光耀在政治性格上的相似，但李显龙比父亲李光耀的情感流露时刻要多得多。在私人事务上，李显龙曾经历多起悲剧，难掩忧伤；在公共事务上，李显龙也曾多次哽咽乃至于落泪。今年5月1日，李显龙在劳动节群众演讲上回忆自己的政治生涯，一度眼泛泪光；去年11月，他在人民行动党大会上宣布交棒时间节点时也一度哽咽；2020年，他在国会发言时向民众承诺，会在疫情危机期间带领国家继续前进，也语带哽咽；2015年，他在父亲李光耀葬礼上致悼词，留下了泪水。

| 主营经营释放出的改善空间，被不断增加的债务成本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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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新加坡历任总理的执政风格时，新加坡国内外对李显龙的标签往往是亲民。在族群构成多元的新加坡，要树立亲民的形象并不简单。李光耀出身土生华人家庭，从小习惯说英语和马来语。在上世纪50年代，李光耀为了拉近自身与新加坡广大华人社群的距离，努力学习主流方言闽南话和华语普通话。1965年新加坡独立建国后，李光耀在每一场国庆群众演讲上都会分别以华语、马来语和英语发言，以维系不同社群和国家、政府的关系。李显龙成功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一技能，他从小就学习华语、马来语，在群众演讲中，他往往以“喝一杯水”的动作来切换演讲语言，外界因此称呼他手中有一个“魔法杯”（magic cup），帮助他在不同社群语言之间自如切换。

人民行动党党史著作《白衣人：新加坡执政党秘辛》用三个词来形容新加坡历任三位总理的执政风格：李光耀是“硬实力”，吴作栋是“软实力”，李显龙是“巧实力”。这体现了新加坡领导人逐步从建国之初的强硬作风、铁腕政策转向注重沟通、亲民形象和民意共识的软性风格。

在吴作栋执政期间，李显龙身为副总理更多地负责落实争议性政策，与吴作栋似乎分饰“黑脸”和“白脸”，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在总理任上，李显龙反而有了更多余裕去展示自己的情绪，营造亲民、“接地气”和有人文关怀的一面。

| 据新加坡8world新闻网报道，李显龙在社交平台上有过百万的追随者，账户的一大特色是分享他拍到的照片。李显龙希望自己卸任总理后能“静悄悄”地走动和旅行，在出国时多拍一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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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卸任，李显龙的公共角色从总理转换成了国务资政，在国家事务中的角色从最高决策者变成一个建议提供者。他在采访中说，自己可能会用政府面对长者的“技能创前程津贴”来学习摄影和人工智能，也想多读一些书。

“慢慢去静思，去重新斟酌，你可以得到一个比较深层的结论。这个从政的时候很少有这个机会，至少卸任之后可能多一些机会。”李显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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